第(3/3)页 他的刀法明显老辣,势大力沉,姬凡勉强架了两刀,虎口崩裂,短刀险些脱手。第三刀劈来时,他已无力完全格挡,只能侧身用左肩硬扛。 “噗——” 刀锋入肉,卡在肩骨上。 剧痛如潮水般淹没意识。姬凡踉跄后退,脚下一空—— 他踩到了崖边松动的石头。 身体失控后仰,朝着深不见底的断崖坠落。 风声在耳边尖啸。 怀里的石碑碎片贴着心口,冰凉。 要死了吗…… 母亲,父亲,对不住…… 就在他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瞬间,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,猛地抓住了他完好的右臂! 下坠之势骤停,肩膀的伤口被扯动,痛得他闷哼一声。 他抬起头。 月光下,雷独眼那张布满疤痕的脸探出崖边,独眼里布满血丝,额角青筋暴起,正用尽全力拽着他。 “小子……”老卒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抓紧了!” 崖上,追兵已经反应过来。 “还有个老东西!杀了他!” 刀锋破空声袭来。 雷独眼不躲不闪,用后背硬接了一刀,皮袄撕裂,血光迸现。但他拽着姬凡的手,纹丝不动。 “给老子……上来!”他嘶吼着,全身肌肉绷紧,竟硬生生将姬凡从崖边拖了上来! 两人滚倒在地。 崖上,七八名私兵围了上来,刀锋在月光下泛着死亡的寒光。 雷独眼翻身将姬凡护在身后,拔出三棱刺,独眼里是豁出一切的疯狂:“来啊!兔崽子们!老子守边关的时候,你们还在穿开裆裤!” 私兵们正要一拥而上—— “嗖!嗖!嗖!” 三支弩箭从侧方的黑暗里疾射而出,精准地钉进三名私兵的后心! 惨叫声中,一个身影从岩石后跃出,手中横刀如匹练,瞬间又砍翻两人。 是耿大牛! 他身后,柳文清端着弩,手指还在颤抖,但眼神坚决。 “头儿!雷叔!”耿大牛杀到近前,浑身是血,不知是他的还是敌人的。 “你们……”姬凡挣扎着想站起。 “别废话!走!”雷独眼一把架起他,朝耿大牛来的方向冲去,“那边有路!” 四人跌跌撞撞冲进一条隐蔽的山缝。身后追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远,终于被岩石和夜色吞没。 不知跑了多久,直到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,雷独眼才停下来,将姬凡靠在一块岩石上。 老卒自己也脱了力,背靠着岩壁滑坐在地,大口喘着粗气。他后背那道刀伤深可见骨,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子。 “雷叔……”姬凡声音嘶哑。 “死不了。”雷独眼摆摆手,独眼看向他怀里,“东西呢?” 姬凡颤抖着手,从怀里掏出那块石碑碎片。 月光下,碎石片上沾着他的血,也隐约露出几道刻痕。 柳文清凑过来,用袖子擦去血污,借着微弱的月光辨认。 下一刻,书生的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血色尽褪。 “上面……写的什么?”耿大牛急问。 柳文清抬起头,看向姬凡,声音干涩得不像他自己的: “隆庆十七年,帝密诏,藏金甲于兹,以待勤王。知情者,武库令赵……” 后面的字,断了。 但“武库令赵”四个字,已经足够。 隆庆帝,是前朝末代皇帝,四十年前亡于永昌太祖之手。 赵惟庸的父亲,当年正是前朝的武库令。 洞窟里的兵甲,不是赵惟庸贪墨的当代军械。 是前朝隆庆帝秘密铸造、藏于青石峡、准备用以“勤王”复国的金甲私兵! 赵惟庸不是在谋逆。 他是在复辟。 姬凡握紧染血的石碑碎片,望向南方——京城的方向。 风雪更急了。 丙午年的除夕,注定不会太平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