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东海深处,剑岛。 这里已经整整三百年没有外人踏足了。 不是因为找不到。 东海虽广,但元婴修士神识一扫,万里之内纤毫毕现。 真正让此地成为禁区的,是那道从岛中心散发出来的剑气。 那剑气无形无质,却无处不在。 方圆千里的海面,永远风平浪静。 因为任何胆敢掀起波浪的风,都会被那道剑气无声无息地斩碎。 天上的飞鸟绕道而行,海中的游鱼至死不敢靠近。 甚至连阳光落在岛上,都显得比其他地方更稀薄几分。 剑岛中央,一座万丈孤峰如剑指天。 峰顶,一个枯槁的老人盘膝而坐。 他瘦得皮包骨头,肋骨根根可数,眼窝深深凹陷,像是早已死去多年的一具干尸。 海风吹过,他乱糟糟的白发轻轻飘动,却没有一丝生机从他身上流露。 三百年了。 整整三百年,他一动不动,不吃不喝,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。 体内的生机早已枯竭到几乎不可感知的程度,换作寻常修士,早就坐化归西。 但他还活着。 因为他是欧阳烈。 三百年前,一剑斩落元婴巅峰大妖的欧阳烈。 那一战之后,他闭关剑岛,三百年不问世事。 外界传言他已经坐化,欧阳家内部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,觊觎家主之位。 但他始终没有出岛,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传出。 只有欧阳家历代家主知道,老祖没死。 他只是在等。 等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他突破元婴后期,重返巅峰的契机。 这个契机,今夜终于来了。 嗤—— 夜空中,一道漆黑的光芒破开云层,直直坠向剑岛。 那是一支令箭。 通体漆黑,散发着寂灭气息,箭身上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,正是殷三冥的独门印记。 令箭飞到剑岛边缘,忽然顿住。 它悬停在空中,微微颤动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 片刻后,岛中央那道无形的剑气,忽然动了。 只是轻轻一震,那道令箭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,嗖的一声被吸了进去。 万丈孤峰之巅,欧阳烈睁开了眼。 那双眼睛,在干枯的脸上显得格外诡谲。 它们不仅没有因为三百年的枯坐而黯淡,反而亮得惊人,像是两团燃烧的白色火焰。 火焰的中心,是剑气。 纯粹到极致、凌厉到极致、足以斩碎一切的剑气。 “殷三冥。” 欧阳烈开口,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板,却又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。 “你终于肯动用本祖了。” 他抬起右手,那支令箭落在他掌心,瞬息间化为一缕紫气,钻入他的眉心。 下一刻,他的识海中,响起了殷三冥的声音: “兖州,妙香阁。杀尽一切活物,取回一样东西。” “东西何在?” “届时自知。” 紫气消散。 欧阳烈坐在原地,久久没有动弹。 三百年了。 三百年枯坐,三百年等待,三百年把自己活成一具干尸,只为有朝一日,能重返巅峰。 现在,殷三冥给了他这个机会。 虽然那老狐狸没说具体要取什么东西,但他不在乎。 他要的从来不是殷三冥许诺的那些蝇头小利,而是杀人。 杀很多很多的人。 欧阳烈缓缓站起身来。 三百年未曾动弹的身体,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。 他的皮肤干枯如老树皮,每一道皱纹里都藏着岁月的痕迹,但他的眼睛,却越来越亮。 他走到洞府门口,抬头望向夜空。 今晚的月色很好,清冷的月光洒在海面上,波光粼粼,美得像一幅画。 欧阳烈看着那轮明月,忽然咧嘴一笑。 那笑容在他枯槁的脸上,显得格外狰狞。 干瘪的嘴唇咧开,露出森森白牙,像是食腐的秃鹫终于等到了新鲜的尸体。 “妙香阁。” 他轻声咀嚼着这三个字,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。 “听说那里面,都是女修?”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。 “女修的血,应该很甜。女修的胸部,应该很高远。” 话音未落,他抬手,并指如剑,向夜空轻轻一挥。 轰! 一道剑气冲天而起。 那剑气粗达百丈,纯粹由凌厉剑意凝聚而成,瞬息间撕裂云层,斩破苍穹。 夜空被劈成两半,月光破碎,星辉绞散。 方圆千里的海面,在这一瞬间,生生下沉了三丈! 剑气所过之处,连虚空都留下了淡淡的裂痕,像是被利刃划过的绸缎,久久无法愈合。 欧阳烈沐浴在那道剑气的余晖中,仰天长笑。 “三百年了!” “本祖的剑,已经三百年没有饮过活人的血了!” 他一脚踏出,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剑光,向着西方激射而去。 那剑光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,眨眼间就消失在云层尽头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