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三章:陵前杀机-《辽河惊澜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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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黑影反应极快,侧身避过,反手一记掌刀劈向她手腕。萧慕云撤步变招,短刃划向对方面门——面巾被挑落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竟是女子!

    女子约莫二十岁,眉眼清秀,但眼神凌厉。她见身份暴露,不退反进,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,剑光如水银泻地,招招致命。萧慕云且战且退,短刃对软剑本就不利,加上屋内狭小,很快落入下风。

    “来人!”她高喊。

    门外脚步声骤起,但女子虚晃一剑,纵身撞破窗户,落入院中。韩七带人赶到时,她已几个起落翻出围墙,消失在夜色里。

    “追!”韩七欲带人追击。

    “不必。”萧慕云拦住他,拾起地上掉落的面巾。面巾是普通棉布,但内侧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——一只简笔海东青。

    又是海东青。

    “此人不是来杀我的。”萧慕云看着破损的窗户,“她若真下杀手,刚才至少有三次机会。她是来试探,或者说……来送信的。”

    “送信?”

    “面巾上的海东青,是某种标记。”萧慕云将面巾收起,“而且她用的剑法是汉家剑术,但步法掺杂契丹摔跤的闪避技巧——这是长期在辽国生活的汉人武者特征。”

    韩七脸色一变:“莫非是宋国细作?”

    “未必。也可能是某位汉臣私下培养的死士。”萧慕云看向窗外黑暗,“此地不宜久留,即刻出发,连夜赶往庆州。”

    “承旨,夜路危险……”

    “留在此地更危险。”萧慕云打断他,“对方已探明我们的位置,若真有杀心,下次来的就不止一人。趁他们以为我们受惊会固守,连夜赶路,反而出其不意。”

    一刻钟后,五骑悄然离开潢水驿,没入沉沉夜色。

    山路难行,尤其夜间。众人点燃火把,也只能照亮前方数丈。马蹄踏碎寂静,惊起夜鸟哀鸣。萧慕云伏在马背上,脑中飞速运转。

    海东青图案、汉人女武者、庆州方向的神秘女子、太后旧物珊瑚手钏……这些碎片似乎能拼凑出某种轮廓,但还缺少关键一环。

    寅时初,前方出现点点火光——是庆州城墙的轮廓。

    庆州是辽国重要州府,城北五十里便是庆陵所在。圣宗生母萧太后的奉陵,就在庆陵东侧。按制,奉陵由宫人守陵,外人不得擅入。

    众人抵近城门时,天已微亮。守城兵卒验过萧慕云的官凭,恭敬放行。庆州城不大,但因为是陵邑,建筑规整,街道洁净。萧慕云直奔州衙,亮出金令,要求调阅奉陵守陵人名册。

    名册很快送来。奉陵共有守陵人三十六名,其中女官八人,月理朵名列首位,标注“原永福宫尚寝,统和二十九年自请守陵”。

    “尚寝”是正五品女官,掌管后妃寝居事务,确为太后近侍。

    “此人现在何处?”萧慕云问州衙主簿。

    “在奉陵西侧的守陵人居所。不过……”主簿犹豫道,“三日前宫中派人春祭,月理朵嬷嬷曾陪同祭祀。但祭祀结束后,她便告病不出,连饭菜都是送入房中。”

    “生病?可请医官看过?”

    “宫中的女医官看过,说是染了风寒,需静养。”

    又是三日前。萧慕云心中不祥预感更甚:“带我去奉陵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奉陵重地,无旨不得……”

    金令拍在案上。主簿立刻躬身:“下官这就安排!”

    辰时正,萧慕云带着韩七等两人,随主簿出城往奉陵。陵区戒备森严,神道两侧立着石像生,尽头是巍峨的陵殿。守陵人居所在陵园西侧,是几排朴素的屋舍。

    月理朵的屋子在最里间。敲门无人应,主簿唤来守陵管事的老宦官。老宦官面色惶恐:“萧承旨,月理朵嬷嬷她……她从前日晚间便没出过门,送饭也不应。老奴怕打扰她休养,未敢强行入内。”

    萧慕云与韩七对视一眼。韩七上前,一脚踹开房门。

    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屋内昏暗,一名老妇人仰面倒在榻上,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,血迹已凝固发黑。死亡时间至少一天以上。屋中陈设整齐,无打斗痕迹,显然是被熟人突袭。

    萧慕云闭了闭眼,压下翻涌的情绪。又迟一步——太后身边的知情人,又被灭口了。

    她走到尸身前,仔细查看。月理朵右手紧握,掰开后,掌心是一小块布料,染着血,颜色暗红——与萧匹敌指甲中的丝线颜色一致!布料边缘有金线绣的云纹,是宫中高等女官冬服袖口的制式纹样。

    “韩七,查这间屋子,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要放过。”

    她自己则开始翻检屋中物品。床头有一只木匣,打开后,里面是几件旧首饰、几封泛黄的信。信是月理朵与宫中旧人的往来,多是琐事。但最下面有一张叠得很小的纸片,展开后,上面只有一句话,字迹娟秀:

    “雪青缎已备,腊月廿三,永福宫西角门。”

    雪青缎?萧慕云记得,太后崩逝前那个腊月,宫中确实进了一批江南贡缎,其中就有雪青色的。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?约定见面?交接物品?

    她将纸片小心收起。这时韩七在墙角砖缝中发现了一样东西:一枚银制耳环,样式普通,但内侧刻着两个极小的契丹字——“鹰坊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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